经济影响复盘:新冠肺炎与“非典”的五点不同

时间:2020-03-15 来源: 热点专题

Economic Impact Resume:New Crown肺炎与非典型肺炎的五大区别

欧阳辉和叶东燕

面对当前流行的新冠状肺炎,许多经济学家都在思考这种流行病将给中国经济带来多大的影响。有些人已经得出结论,它类似于非典:这种流行病将对经济产生短期影响,而不会影响长期的经济增长趋势。

然而,由于太多的不确定性,此时讨论这种流行病对经济的影响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以2003年非典为参照进行讨论,我们可能会得出一个乐观的结论。

与4月和5月大规模爆发的非典不同,此次疫情发生在春节期间。此外,中国经济在过去17年里发生了巨大变化:经济增长速度和经济结构、企业盈利能力、通货膨胀率和信贷规模、杠杆水平,甚至我们面临的外部环境都不同。我们相信,新的皇冠肺炎将带来比非典更大的短期影响,而经济增长的复苏也将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更长的时间。

在支持企业方面,尤其是小微企业,我们的建议是用太多的力量而不是低估敌人。政府可能需要采取比非典甚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更大更广的刺激政策,以避免大量中小微企业破产造成大规模失业的风险。

短期经济影响

春节期间疫情的爆发对零售服务的影响可能比非典更大。对于零售业来说,春节期间的销售额占全年的很大比例。此外,春节期间,许多农民工回家过年。当前的防控措施使许多人暂时无法重返工作岗位,企业也无法及时重返工作岗位。

受疫情影响最大的行业之一是餐饮业。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19年全国餐饮业收入为4.67万亿元,其中15.5%来自春节。自1月25日以来,全国许多大型购物中心已经关闭,全国许多连锁餐饮品牌已经宣布关闭,一些地区还发布紧急通知,禁止所有餐饮商店营业。

那时,全国各种各样的旅馆和餐馆都倒闭了。营业收入几乎为零,但租金和劳动力等固定成本仍然不变,大量现金投入到春节前的工资和奖金分配以及春节期间的食品准备上。这意味着严重依赖现金流的餐饮业陷入了困境。例如?ツ甏航谄诩洌鞅绰阊嗦蟠宓淖苁杖胛?7-8亿元。今年,几乎所有的收入都为零。如果疫情在短时间内得不到有效控制,西贝账户上的现金不会持续三个月。据恒大研究院估计,春节后7天,餐饮业零售额比预期下降5000亿元。

电影业也深受这种流行病的影响。据统计,2018年和2019年春节电影的全国票房分别为57.7亿元和59.1亿元,而专业人士预计2020年春节电影的票房将超过70亿元大关。如今,不仅这一期望无法实现,电影院何时开门也不得而知。与一线和二线城市的主要影院相比,三线和四线城市的中小型影院受到的冲击更大。一方面,许多中小型影院将在短时间内面临来自租金和劳动力成本的现金流压力;另一方面,即使目前的困难能够成功克服,许多中小影院在未来几天也不会有很好的发展,因为春节期间回头客带来的票房收入往往占许多三线、四线影院全年票房收入的30%。

如果疫情过去,一些消费或投资可以恢复,但相当一部分不会。本打算在春节期间购买的冰箱和洗衣机可以在疫情结束后购买。然而,今年的春节不会重复。根据计划的

非典对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主要体现在2003年第二季度国内生产总值(不变价格)的同比增长率,从第一季度的11.1%下降到9.1%。然而,不利影响很快就过去了,第三季度增长率恢复到10%。2003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高达10%,高于2002年的9.1%,相当于2004年的10.1%。或许基于这些数据,许多经济学家预测,新发肺炎只会给经济带来短期影响,不会影响经济的中长期增长趋势。

事实上,2003年中国经济处于加速增长时期。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开始从2000年的7.7%上升到2007年的14.2%。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只是打乱了这一快速增长过程。与非典时期不同的是,我们的经济正处于放缓阶段。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从2010年的10.6%降至2019年的6.1%。

值得注意的是经济结构也是不同的。2003年,第一、二、三产业分别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2.4%、45.6%和42.0%。2019年,这三个比例分别为7.1%、39.0%和53.9%。第三产业比重增长近12%。

“非典”对第二、三产业的影响大于第一产业,第一、二产业的恢复率高于第三产业。与二零零三年第一季比较,第三产业的增长率在第二季分别下跌1.1%、1.9%及1.8%。第一和第二产业在第三季度恢复增长,而第三产业在第四季度仅恢复了接近第一季度的增长率。

与2003年非典发生时相比,现在的经济增长率下降了,第三产业占了更大的比重。这一流行病的短期影响可能更大,中期和长期经济复苏可能更慢。

企业盈利能力

经济增长放缓,反映在企业盈利能力下降。与国内生产总值类似,大型企业的工业增加值增长率也在增长,直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随着“4万亿”刺激政策的出台,增长率已经恢复,并在2010年1月达到29.2%的峰值,此后有所下降。

同样,上市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A)和净资产收益率(ROE)在2001年和2002年触底,然后一路攀升,直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在“4万亿”刺激计划后恢复,2010年达到高点,此后开始下降。

工业增加值衡量企业工业生产活动的最终结果,而净资产收益率和净资产收益率衡量企业使用总资产和净资产的效率。

一般来说,工业增加值反映企业利润的多少,而净资产收益率和净资产收益率反映企业利润的质量。在2003年非典期间,工业增加值、净资产收益率和净资产收益率的增长率都很高,但仍在上升,而这三个指标都很低,2019年仍在下降。因此,与目前的情况相比,企业在非典期间的盈利能力很高,而且还在上升,因此自然更容易恢复。

消费物价指数、信贷规模和利率

消费物价指数在2002年是负增长,直到2003年1月才回到正增长的轨道。在2003年的前八个月,通货膨胀率低于1%,仅仅四个月后,在政策的刺激下,通货膨胀率上升到1%以上。然而,由于食品价格上涨的影响,通货膨胀率一直在上升。2020年1月,通货膨胀率为5.4%。食品价格指数增长了20.6%。

我们的信贷规模也在增长。2003年M2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为161%,2019年为200%。社会融资存量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也从2003年的132%上升到2019年的254%。

从通货膨胀率和信贷规模来看,我们的货币政策空间比非典时期小得多。增加货币发行和降低利率将进一步推高高通货膨胀率和信贷规模,而增加信贷和货币对国内生产总值的刺激作用将大大降低。

与2003年相比,目前的利率较低。短期贷款的基准利率在2003年为5.31%,2020年1月为4.35%。与非典相比,利率有所下降,但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我们仍有降息的空间。

杠杆比率

一个国家的宏观杠杆比率是非金融部门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非金融部门包括非金融企业、政府和企业

横向来看,中国的宏观杠杆率已经超过了美国。(表1)其中,非金融企业的杠杆率高达154.5%,是美国的两倍,是日本的1.5倍。家庭杠杆率低于英国和美国,相当于日本和德国,高于巴西和印度这两个发展中国家。

纵向上,中国宏观和部门杠杆率正在快速上升;横向来看,只有政府的杠杆率相对较低,而企业的杠杆率严重偏高。与非典相比,企业和家庭的杠杆率更高,需要支付更多的利息,面临更大的破产风险,因此企业更难应对疫情的负面影响。疫情过去后,企业和家庭借钱消费和投资的空间变小,这意味着经济复苏将更加缓慢。就杠杆率而言,政府仍有采取宽松财政刺激政策的空间。

外部环境

经过多年的快速发展,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越来越高。与此同时,中国在世界上变得越来越重要。表2显示了1996年至2019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与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从1996年的6.3%上升到2019年的19.2%。

2003年非典爆发时,中国占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8.8%。2019年的比例为19.2%。随着中国经济规模的扩大,它对世界经济的影响也在扩大。例如,由于疫情的影响,许多汽车工厂已经关闭,加拿大皇家银行分析师预计,2020年汽车产量将减少约435,000辆。停工不仅限于中国工厂。由于汽车零部件短缺,现代汽车在韩国的工厂将全部关闭。新的冠状肺炎疫情可能会对世界其他国家产生很大影响,这些国家对中国的进口也会受到影响,这些国家的进口对中国经济的拉动作用也会下降。

一个重50公斤的人摔倒时不太可能伤害到他周围的人,他周围的人很容易把他拉起来。然而,当一个重150公斤的人摔倒时,他周围的人很难把他拉起来,更不用说他们可能会受伤。

“非典”发生在2003年,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26.4%,2006年之前这一比重一直在上升,说明出口的增长率大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出口对国内生产总值有很大的拉动作用。2019年,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为18.3%,自2010年以来,这一比例逐年下降。这表明出口增速低于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出口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拉动作用正在减弱。因此,与非典不同,今年疫情对出口的影响不会那么快过去,出口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拉动作用也不会那么明显。

2003年,全球经济趋势是全球化,世界欢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19年,世界经济将被贸易战、保护主义和关税上升所主导。与非典不同,在新的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后,美国和其他国家疏散华侨,暂停中国签证申请,停飞往返中国的航班,甚至限制外国游客从中国入境。这些行动是出于预防和控制疫情的考虑,但它们也受到当前盛行的保护主义的影响,这种保护主义对中国的出口产生了非常不利的影响。

应对政策

与2003年非典发生时相比,中国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2003年,经济高速增长,速度越来越快。目前,经济正处于增长率越来越低的阶段,这也反映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和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上。在同样的反向冲击下,加速跑步的人可能会继续加速,只有轻微的停顿,而减速慢跑的人可能需要很大的努力和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速度。

经济结构也发生了变化,第三产业占了更大的比重,而第三产业受到疫情的打击更大,正在缓慢复苏。由于猪肉和其他食品价格上涨,目前的通货膨胀率高于2003年。M2/国内生产总值和社会金融存量/国内生产总值也大幅增加,这将降低货币政策的刺激效应。

宏观杠杆率和非金融企业、家庭和政府的杠杆率

此外,我们面临的外部环境也不同。世界经济普遍存在保护主义,这不利于出口复苏。中国经济规模也比2003年大得多,出口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拉动作用越来越小。由于这些变化,政府的刺激政策可能不如非典时期有效。

以17年前的事件为参照,很难避免为剑刻舟的嫌疑,但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佳选择。应该强调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在河里的位置是不同的,更重要的是,船本身也是不同的。

新的冠状肺炎疫情发生在春节期间,全国经济活动几乎暂停,延迟了十几天。2003年非典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情况并非如此。我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认为这种流行病对经济的不利影响可能比非典更大,我们还需要采取措施应对经济复苏缓慢和复苏过程较长的问题。

就刺激政策的力度和广度而言,我们的建议是使用太多的力量而不是低估敌人。为了克服新发肺炎疫情的影响,避免大规模失业,政府可能需要采取比非典时期甚至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更大的刺激政策。

首先,财政政策的减税和扩大政府投资,如基础设施建设、科学研究、环境保护、医疗保健等。可以提振整体经济增长。

二是增加货币发行,降低利率,以保证企业当前现金流的稳定,以及疫情过后对重返工作岗位的资金需求,从而降低企业融资的难度和成本。

三是保持股票和债券市场的稳定,保证企业的直接融资渠道;股票市场的稳定尤为重要,因为我国企业的杠杆率已经很高,而股权融资有助于降低企业的杠杆率。

这些刺激政策都旨在促进整体经济增长,但它们实际上倾向于大型企业。与大企业相比,中小微型企业更容易受到冲击,更难直接享受刺激政策带来的好处,因此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政府支持。例如,一些行政费用、租金减免、退税、递延税款、研发费用补贴和直接财政支持将被暂停。

(欧阳辉是长江商学院杰出的金融学教授。叶东延是长江商学院的研究生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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