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熔断不是简单的市场反应,或是更大事件的导火索

时间:2020-03-25 来源: 热点专题

采访、整理/观察网朱敏杰]

观察网:您好,丁先生。当地时间3月9日星期一,美国股市以雪崩般的速度开盘。几乎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一景象。许多人甚至用“长期观点”来描述这种“悲惨的情况”。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美国股市被吹走了,有点像不是意外的意外。毕竟,随着新皇冠流行病在全球蔓延,外界对经济并没有良好的预期。然而,以这样的形式突然出现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你看呢?如何解读美国股市的导火索?

丁一凡:事实上,美国股市周一并没有突然上涨,这是一个前兆。美国股市上周经历了大幅下跌,随后在周一开盘后大幅下跌。几天后可能会有所回升,但美国股市的大幅下跌和融合是一个特别糟糕的迹象。

这种不景气有很多原因。首先是新流行疾病的全球传播,这是对政府控制疫情能力的明显考验。美国、法国、意大利和其他欧美国家并没有把疫情看得太重。最终,这些官员并没有真正考虑这种流行病会给社会和公众带来多大的损害,而是担心他们的成就。因为如果采取全面而严厉的防疫措施,将会影响政治、经济和社会的运作,所以会安抚公众,告诉他们没有错。只要他们小心,疫情就会迅速发展。但直到那时,政治家们才再次出来呼吁,普通人并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这些情况会影响防疫措施的实施和效果。

第二个问题更为严重,因为它涉及石油市场,而石油市场具有巨大而持久的影响。疫情始于中国,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一旦中国的进口量迅速缩减,由于各种原因,一个需求已经在减少,另一个的国际运输能力因疫情而大大削弱,国际交易量也在大幅缩减。在这种情况下,油价可能会进一步下跌。

此外,3月6日的欧佩克会议因石油减产而破裂。因为当油价开始下跌时,欧佩克达成了一项阻止油价下跌的停产协议。俄罗斯不是欧佩克成员国,因此在“欧佩克”会议上应该削减多少。如果谈判达成协议,合同就可以签署。然而,俄罗斯不同意,削减产量的协议也没有达成。后来,沙特阿拉伯单方面降低了石油价格,以保持其市场份额。由于沙特阿拉伯的石油生产成本非常低,它率先引发了一场价格战,导致石油市场失控,价格暴跌,这将影响整个经济市场的预期和表现。

此外,美国股市暴跌背后的大问题不是石油问题。近年来,美国股市泡沫主要与其他国家的新能源有关。所谓的新能源并不是真正的新能源。一些所谓的能源创新企业,主要是页岩气和页岩油,实际上并不是新能源。这些企业过去是所谓的垃圾债券和垃圾股票,风险极高。然而,当几年前整个股市泡沫非常大时,公众舆论非常吹捧这些企业。企业很容易生存,泡沫非常大。能源价格过去相对较高,所以它们可以永远存在。

随着油价暴跌至25-30美元的区间,现在的问题很大。如果油价继续下跌,页岩油也将遭受巨大压力和损失,许多企业将无法生存。传统的石油和天然气价格正在下跌。价格比你们的低得多。页岩油成本已经很高了。没有办法打价格战或卖掉它。问题立刻出现了。事实上,在过去的两年里,企业不断破产,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负面影响甚至灾难。不久前,这些垃圾股票几乎像当年的次级贷款一样被消化掉了。次级贷款本身的规模并不大,但当它们被打包到各种金融产品中进行对冲时,它们就像病毒一样,一旦被污染就会扩散。由于这些垃圾股票和垃圾债券富含金融产品,下一波危机一旦爆发,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目前,美国

至于这一周期将持续多久,美国经济学家大卫斯托克曼(David Stockman)早些时候评论称,美国30年的虚假经济繁荣即将结束,未来将是“动荡的2020年”。经济将陷入衰退,持续10年。我们不能对斯托克曼所说的充耳不闻。他的分析有一定的可靠性。斯托克曼曾担任里根总统的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

当美国股市在2019年初反弹20%时,斯托克曼坚决看跌,认为反弹不是由经济基本面驱动的,并预测市场将下跌40%。在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和华盛顿政界人士的联合操作下,廉价资金、廉价债务、彻底的金融化和不受控制的投机行为严重扭曲了美国经济和金融市场。他彻底研究了整体债务增长和经济发展之间的相互关系。如今,美国预算赤字处于创纪录水平,政府和公众背负着巨大的债务负担。这些债务炸弹迟早会引爆。当然,我们仍在关注短期表现,但对中长期趋势的研究很少。

自从互联网兴起以来,事实上,一些国家如美国并没有看到太多的新技术,在互联网技术领域的一些发展方向上做得比我们差,包括他们发行了如此多的金融资产而没有任何新的技术支持。

最近,一个美国组织进行了一项调查。至于公众对政府应对疫情的信心,中国人民的信心已经爆发。90%的人支持中国政府,但在美国只有30%。这是一个巨大的对比。后来,一些美国人说,因为这是一项互联网调查,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比例不够大,这就是为什么出现这个结果。我说,这纯粹是一种猜测。假设中国没有美国发达,所以中国的互联网发展水平没有美国高。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中国主要城市的固网计划覆盖率超过80%,而美国只有10%以上。另一个例子是移动互联网和4G/5G网络。美国不如中国。中国的互联网发展远远超过发达国家,比欧洲和日本更先进。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将中国与普通发展中国家相提并论。中国发生的许多事情确实在一些发达国家引起了焦虑。许多产品是先进的,如高铁、地铁、互联网等等。相反,他们没有创造任何新的东西,但中国仍在前进。这是客观情况。

此外,如果世界经济的未来趋势仍然不乐观,它也可能会刺探地缘政治问题。事实上,现在许多问题都与地缘政治有关。页岩油、页岩气和金融都与此相关。由于油价暴跌,俄罗斯卢布大幅下跌。许多人预测,俄罗斯的国家财政无法支持它,其货币将贬值。类似的事件接连发生。如果经济继续下滑,没有出路,地缘政治摩擦可能会出现。回顾过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发生了许多类似的情况。因为地缘政治大国肯定不愿意也肯定会找到转移国内注意力的方法,所以对外战争可能是一种方法。事实上,许多人现在认为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与2001年美国股市的整体下跌有关。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下一步的发展是不可预测的,朝鲜、伊朗等都需要关注。

观察者网络:换句话说,事实上,美国股市崩盘是受短期因素影响,但另一方面,它是自身经济内部各种问题的积累,最终被外部力量点燃。

丁一凡:是的,但是更让人担心的是这次开始的可能不是简单的资本市场反应。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一个导火索。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尤其担心新的冠状病毒疫情可能成为美国资本市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观察者网络:你之前提到油价暴跌。沙特阿拉伯可以说是背后最大的推动力。美国将来会对沙特阿拉伯施压吗?

丁一凡:目前,世界主要国家的形势有点混乱。美国再次施加压力是没有用的。可能是,但是

经济危机总是有诱因的。油价的大幅下跌和美国股市的融化可能会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此外,疫情在未来变得越无法控制,可能性就越大。现在像意大利这样的国家开始采取和中国一样严厉的措施,这将考验政府动员和控制社会的能力。今后,这将讨论政治制度的问题。至少中国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疫情的预防和控制中,而没有太大的阻力。然而,在西方国家,情况可能并非如此,不同的派别有自己的计划。最后,当我们回顾这一流行病无法控制的原因时,我们会认为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观察家网:当天美国股市的消息传出后,特朗普在推特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批评油价战,用虚假消息误导市场。巧合的是,今年是美国总统选举的选举年。最近,民主党提名进入关键时刻,两党的攻守之战也很激烈。那么,美国政府将提出什么措施来拯救市场呢?

丁一凡:美国政府肯定会推出救市政策,包括美联储肯定会继续降息,甚至是零利率,实施量化宽松等等,因为现在有必要防止恐慌。自2008年以来,美联储已经连续推出了三轮量化宽松政策。由于已经进入零利率时代,直到2015年12月才有降息空间。事实上,这个时候的股市行情已经在上周发生过一次了。如果下周再次发生,如果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肯定会引入刺激措施。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实际上不起作用。看看欧洲和日本,我们知道它们已经实施名义负利率多年,但收效甚微。这些货币政策的边际效应很小,开始时可能有用,但最终很难取得成效。然而,他们也很自豪地说,你看,我们已经使用了名义负利率,突破了凯恩斯的“流动性陷阱”理论,但关键是名义负利率的后果?事实上,他们还没有从经济衰退中走出来。他们目前的想法特别简单。当美国经济学家特里芬提出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美元困境(即“特里芬困境”)时,美元与黄金脱钩是合理的。事实上,“特里芬困境”提出了实质性问题,而不是美元的明显贬值。

许多国家后来面临的所有问题都是一样的,逐渐积累,越来越大。货币政策也是如此。凯恩斯认为将利率降至零是没有用的。现在这些国家仍然说我们已经降到负数。但问题是,这有什么用?凯恩斯正在谈论一个实质性问题,要么降到零甚至更低,要么突破他的理论。

Observer Network:事实上,3月3日,美联储在一次紧急情况下降息50个基点,以减轻疫情的影响,并且在过去一年中已经三次降息。这是否意味着剩余的策略空间不是特别大?

丁一凡:这次降息后,利率区间只有1%到1.25%。特朗普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向欧洲和日本学习,同时实施负利率。然而,日本和欧洲已经证明,这一政策是没有用的,因此美国没有必要跟进。唯一的用途可能是改善美国的债务状况,因为负利率意味着债务利率也会降低,而巨大的债务负担可以减轻,但它不会对刺激经济增长产生任何影响。

观察者网络:现在股票市场、原油和商品市场都出现了重大挫折,所以很多人担心如果金融违约导致银行问题,它会蔓延到美国的实体经济。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丁一凡:蔓延到实体经济是无法逃脱的,比如失业、公司倒闭等。在疫情下,中国也在一定程度上面临着类似的问题。许多中小企业的现金流受阻或中断。一旦中断两三个月,一些企业可能无法生存并关闭。这在20世纪尤其如此

观察员网:当然,美国市场的表现也会蔓延到其他地区,包括中国。虽然中国的疫情已进入相对温和的阶段,经济也逐渐开始复苏,但在国际市场波动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我们是否也应该采取一些措施,防止外部经济动荡的回流呢?

丁一凡:毕竟,现在是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大部分时间很难独处。我们高度依赖国际市场和国际贸易。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你可以想象全球市场在未来会萎缩多少,下一步可能会是一场更激烈的贸易战。然而,从另一个方面考虑,如果疫情无法得到控制,这将导致其他国家的生产能力下降,对中国商品的需求将会增加。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并且仍然完全不确定疫情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

观察者网络:前一段时间,由于流行病导致工作延迟恢复,一些工厂停止生产。国内舆论非常担心一些企业会从中国撤出一些供应链,但现在情况又变了。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丁一凡:现在似乎有些逆转。我们国内的供应链正在逐步恢复。抗击艾滋病的经验证明,只有中国能够做到这一点。

因为瘟疫是一样的,无论你搬到哪里,都不一定是不可避免的。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选择控制瘟疫能力最强的国家。答案现在应该很明显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我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老板,我肯定不会搬家。如果我搬到另一个地方,如果我不能控制瘟疫的传播,那就太可怕了。

观察者网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如何在生产、供应和消费方面提前做一些安排,以防止将来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丁一凡:这个时候很难说,因为具体措施将取决于市场反应,所以很难提前做好规划。此外,疫情仍在蔓延,很难判断未来的情况。

我认为关键在于找到其他方法来帮助我们度过未来的困难,当世界形势不太乐观的时候,仍然保证我们的世界经济地位。事实上,我们大大低估了我们过去的经历。我们现在领先世界的原因是,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始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高铁和4G通信都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我们利用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经济。从这个层面来说,我们还得继续做一些事情,而过去的经验值得再次利用。只有投入更多,解决更多的技术问题,做好适当的准备,我们才能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

一旦全球股市进入持续低迷,中国未来可能成为资本的避风港,因此如何更好地运营资本为经济发展服务,如何增强自身的各种能力是当务之急。世界市场的一些危机已经开始出现。有必要加强世界对中国的依赖,减少中国对外部的依赖。

观察者网络:但是,新的流行病在世界范围内的爆发,加上经济层面的一系列负面影响,会不会导致反全球化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成为全球化发展的转折点?

丁一凡:这样的呼吁肯定会出现,尤其是如果当前的形势继续恶化,所以我不认为疫情结束后会结束。但是,即使世界有大的变化,甚至是战争冲突,也很难看到世界在未来分成两个阵营,因为当时的意识形态差距太大,将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认为全球化的大趋势不会改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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